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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合花——写给我的老师

   
  那些吃过的苦,那些受过的累,那些艰苦却充实的岁月,总会成为梦想的翅膀,带你们飞越千山万水,前往你们想去的远方。而我,愿化作一束光,照亮你们回家的路⋯⋯这是老师留给我的话,我依稀记得。翻开纪念册,那些,不曾离去……
  
  一日复一日,一年又一年。岁月就像一条河,平静地流淌着,它带走了我们的偶像,也会带走我们的青春,但它始终不会摧残那绽放在乡村一角的百合。
  
  2003年,城市化进程的热浪还没有全面向家乡袭来。离县城40公里处,小溪绕山岨流,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,却依然清澈透明,河中游鱼悠然自得;野花遍地开放,像美丽的少女,开在大山下,立在房院前,如火如荼;白云烟处有村庄。村庄里住着几百户人家,有几百户瓦房,鳞次栉比。几百户瓦房中间有着一栋颇具现代化的水泥建筑,那便是新村小学。
  
  新村小学是希望工程1997年援建的,400平米,占地面积不大,但五脏俱全:一栋教学楼;一个操场,操场上两个铁锈斑斑的篮球架,拖着一块残缺的木质篮球框,板着脸,还有用竹子和圆木捆绑嵌套而成的四个爬杆;外加围墙外面的瓦厕。在当时,可以算是我们这个村庄的标志性建筑了。在这建筑中,百合花的叶子泛着绿意,洁白的花朵初绽娇嫩,与世无争静静的开放,安然静美,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与她对话。
  
  500多个孩子,五位老师。师资力量遭遇瓶颈,是当时迫切需要解决的事。
  
  那天,寒风呼啸,天灰蒙蒙的。我们穿着整齐的衣服在校门口等着,只为迎接她的到来。果然,她来了,她顿了顿,她走进来了。在同学和老师齐声欢迎声中,我好奇地向她探去。那是一位有着水灵灵大眼睛的女教师,一对又黑又长的柳叶眉倔强地朝两鬓高挑着。
  
  班主任刘老师微笑地上前同她握手,她的手却始终隐藏在身后,闪过一丝笑容;然后用右手扯了扯刘老师的袖角。他们在一角谈话,具体谈论什么我记不太清了,我只记得浮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:起初宛如秋波,后如雷鸣闪电••••••
  
  刘老师皱着眉的领我们走进了教室。窗外,天灰蒙蒙的,寒风夹着小雪花,刘老师左走走,右走走,向外面张望着,好一会儿,嘴里嘀咕着,支支吾吾地说: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等来的那个的老师有点事,过段时间再来给大家上课”。
  
  ••••••
  
  几天后,学校又来了一名老师。这次,是来的静悄悄的,没有一点点防备,我们和她在课上见面了。讲台上的这位严老师,穿着一件粉色棉衣,衣服胸前拼接的几朵百合花图案。她微笑着,用流利的普通话介绍自己。话音刚落,同学小徐就举手说着:“老师,你好胖啊!”
  
  小徐的话引发哄堂大笑,老师也笑了,面红耳赤,带着一丝腼腆和清纯,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百合花,笑意写在她的脸上,溢着满足的愉悦。严老师的来到似乎是天意,老天也面带微笑。透过窗户,几片白云像碧海上的孤帆在晴空飘游,又似天空那薄薄的小嘴唇在笑。浅蓝色的天幕,像一幅洁净的丝绒,镶着黄色的金边。
  
  严老师从来没有打骂过同学,午饭时她还会不时打菜给同学变了,扫地时她也会和我们一起,和我们说着怎么握扫帚,怎么把黑板擦干净,我们个头小够不着黑板的版头,严老师总会接过我们的黑板擦,帮我们打扫卫生。她知道我是留级生,总会给我开小灶,我的练习本也从刚开始的密密麻麻的圈评到最后的一个个大红勾,那一个个红勾,很红,很暖心,而我也从留级生一跃成了班上佼佼者。
  
  天地太大,人太渺小,不是每一道亮丽的风景都能拥有。一辈子,只求有一道令自己流连忘返,不离不弃的风景就已足够。她爱笑,转眼一生,转身一世。她为了我们错过了许多,她错过了她的课余生活,她错过了市调选教师的机会,她错过了生子结婚的最佳时间……虽错拥芳华,但有着百合般的微笑,她,生如夏花之绚烂,她感染着每一位同学,每一位老师。
  
  记忆中一生要接触许多老师,严老师是我至今无法忘却的一位人民教师。时至今日,十三年已去。十三年前的小孩长大了,一个怀揣着心中的教师梦、爱自己、爱世界,也爱自然的青年便喷薄欲出了。他再次来到村小学,发现校门口的百合花开了,柔嫩的花瓣,馥郁而清新的香气一点点流露出来,随着风的起伏流转缱绻,而秀气的蕊也渐渐地探出了头来。新村江水淙淙,微风吹动,空气里教室内溢满了清淡的花香。走进教室,他凭着记忆摸索着儿时的座位••••••6岁的童年,单车、赛跑、跳绳,小徐的大大咧咧,还有严老师的明净悦耳的声音••••••
  
  “铃——”铃声还是那么的清脆,脚步飞扬还不会累,阳光还是那么明媚••••••下课了,耳畔的铃声在为红旗伴奏,风在为严老师鼓掌,又像是在为他喝彩,红旗飘飘,像是在风中舞蹈。
  
  毕业后,他听说乡村教师空缺,放弃了县城的教研工作,毅然来到了新村小学,留在了这只有三十几个学生的学校,一呆,就是十年。云飞雁过,梦里几经花开花落。风沙茫茫,心中多少往事悠悠。十年,“人生有多少个十年?!”这是他的家人经常和他抱怨的话。人生匆匆数十年,又有多少人曾经这样,坚定到坚守着自己的梦想,想要拼命去奋手一搏,去赌那三十几个孩子的明天,去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?
  
  我想,他做到了,因为他像大山一样强悍,怀着大山的情怀。他不单单是为自己,他更为的是对他有恩的严老师,他所为之奋斗的一切就是每年把一个个学生送出家乡,送出大山!
  
  毕业时,虽然他心早有准备,却还觉得猝不及防,他哭了,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滴下点点泪水。纪念册中他写下:亲爱的孩子们,你们总是在毕业时,才突然地真正爱上学校,亲爱的孩子们,请不要迷茫与留恋,分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。毕业,不仅仅是结束,更是新的开始。孩子们,请相信:那些吃过的苦,那些受过的累,那些艰苦却充实的岁月,总会成为梦想的翅膀,带你们飞越千山万水,前往你们想去的远方。而我,愿化作一束光,照亮你们回家的路⋯⋯
  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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