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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香尽夜

   

  她束起高高的马尾,穿着一身白色交领百褶黑长裙走在寂静空旷的街道上。昏黄的路灯,灰白色的瓷瓦高房,夜幕繁星空中,此时恰是月中明。

  走过小道穿过胡同口,转角便望见亮着一盏盏灯的小店铺,美宜家理发店麻将馆玻璃厂,人影渐熙攘,车声水马龙,她雀跃地哼着曲儿脚步轻快,她要去那个马路口找一个人,有一个人在等她。

  她走在人群喧闹里心里想他会是在左边路口还是右边路口。

  她又想没关系,她始终都会认出他的。

  很快。她快到了,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,8点46分,嗯,刚好,还有一分钟。

  她来到了他们约定的那个路口,在那盏炽白的路灯下,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背影,她知道,那就是他。

  她慢慢缓下步子,嘴角轻扬,轻轻地走上前去叫着他的名字小科。

  他闻声转过身来,放下手机望着她,她看见他了,他瘦了。

  俩个人相视着然后低头轻笑着,转身一起慢慢的走着,慢慢的说着话儿,慢慢的看着故乡的每一片景,慢慢的聊起往事一人一物,慢慢的走啊走,来到了小河边。

  她不曾问他,去哪儿。他亦不曾说,去哪儿。

  因为,他们都知道,一定是去那条小河湾,故乡里那条温柔美丽又多情的东江河。一切,仿佛都是自然而熟悉的样子,弯弯小桥河水悠悠,水波荡漾星月微光,秋日夜里凉凉怡人的晚风轻轻地拂在情人的脸庞,她的心上,偶见河面上几船只,闲散的坐着三三两两钓鱼人。东江河此分两岸,一岸在东江,一岸在水贝,对面高楼里的彩光霓虹灯迷迷离离的倒映在河水中,幻变出梦中烟花的样子,倾醉了心神。车声呼啸而过,光影穿越人流,仿佛这一切美好的光景从未曾改变,温柔的你,依然还在我的身边,仿佛这一切依旧是多年以前的场景,你我还年少,纯真依无邪。

  她问“你想过出去外面吗?外面的世界。”

  他回望着她,突然笑的有几分无奈道“家中就我一个长孙,家里人更希望我留在家里。”

  她听闻低头凝思着,然后望着他莞尔这样挺好,想起以往,我也是舍不得家,想着爸爸妈妈,挂念着外公外婆,只是后来去了外面,已经不想回来了……”

  她是记得的。在那年夏微光的小桥下,他说他以后想要一种简单安宁的生活。

  简简单单,宁静安然。我们都是一个恋家的孩子,眷恋着故乡的山山水水,那一景一木,小城屋瓦,夕阳月亮蔚蓝天。

  小桥渐渐走到尽头了,他们穿过幽黑的桥洞底,踏上长长的阶梯,开始慢慢往回走了,风很凉,月很圆,花微香,夜色倾人心。

  她突然颦笑着边说道”在没见你的时候很想见你,当知道要见到你了,仿佛又怕见着你了。”

  他看着她,抬头然后轻笑“嗯,是啊,有时候,晚上十一二点朋友约自己出来,明明很累了不想出了,可是出来了然后又感觉不累了。”

  她听完,突然不知为何心里头有几分迷微妙的感觉,是啊,人都是这样啊,披上一层层面具和伪装,从容的游走在尘世中,不管是被伤害还是去伤害,或逃避或喜欢,我们,都不再怕了,因为,我们戴上了面具。即使最后欺骗了别人,还是欺骗了自己,仍然甘之如饴,仍然选择一层层面具包裹起来“保护”着自己,就算,知道,那是一种人性的悲哀,可谁又能说,成长何不是一种溃烂呢。

  她的心里依然记得那夜,那刻,那一瞬间。

  他突然抓着她的手臂过马路时的场景,凉凉的手臂里传来了软软的温暖,心里刮起了一丝浅浅的悸动,她不敢回眸去看他的样子,她不知道他是否在看着她,直直抬头望着前方望着车辆来往,仿佛已经不知是今儿的夜色太美丽还是今晚的凉风太怡人,飘湿柔软了她的心肠,那一瞬,她好想说,我们在一起吧。我们,在一起吧……

  而你说,一瞬,岂非亦只是那美丽的一刹那,烟云过后便消失不见,睁开了眼,她的心里依稀好像又多了一些什么,就像静静的一汤温池水里,飘落了一瓣茉莉花,微荡漾。她朝他静静的恬笑,静静的说着话儿,静静的看着风河夜景,这条河,最终也慢慢的走到了尽头,是不是,他们,也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……

  河水中的烟花绽放着迷一样的美丽,皎洁莹润的白月光散发着如水的温柔,她回头凝视着他声音迷离“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?”

  他侧过脸来靠近着问道什么?

  她望着他顿了顿,然后笑着音调上扬“没什么啦,我是说,你还想去什么地方逛逛啦?”

 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“没有了吧,我们都快把整座小城走遍了。”

  她听言噗嗤一笑“嗯,那这样,我回去咯!”

  “嗯,好。”

  她走在前面,他走在后面。她回家,他送她回家。两个人慢慢的一步步走着,这好像依旧是多年以前的场景,他送她回到那个灰色的小路口,她站在那里和他挥手再见。

  再见,再见,真的再见了,亲爱的茉莉男孩。

  最后见你一次,从此以后丢掉对你的思念,牵挂再也不见,愿你安好,盼你如意,望你幸福。

  “路灯下的恋人,多像是曾经的我们,深情拥抱亲吻,爱的难舍又难分,曾相爱的光阴,全世界只有两个人,为何一个转身,就能变成陌路人,藏在我回忆里的那个人,愿你现在过得幸福安稳,若再相遇人海黄昏,你是否还记得我的眼神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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