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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高的梧桐

   

高高的梧桐遮蔽着毒辣的日光,让生活其下的人们享受夏日的清凉。

这是悬挂在记忆中的画幅。但每每想起都温馨,都好像看见它伸枝展叶,在夏天撑一柄绿伞。

大家对梧桐应该都不陌生,在生活的记忆中曾日日和它照面,和它默默守着每一个日子,只是城市变化,它就退出历史的舞台,将身体搬回自然。

我不知道主政者为何将它从城市的版图中抹去,是嫌它模样丑陋,还是太庞然,几乎吞噬城市建设的成果。我一直弄不透那么憨厚的一个城市守护神,和城市耳鬓厮磨了几十年,说让它走就走了,几乎不征询下它护佑的子民,难免霸道、残忍了些。

有梧桐的日子是朴素而温馨的。

那时小城只纵横两条街,但已经够了,因为那时居住的人不多,流动的人口更少。举步到街上,除了感受它的空旷和有点清冷,就是梧桐的高大形象。梧桐的庞然样子充实着街的内容,那时梧桐就落户小城,就扎根在中国许多城市,在城市人的记忆里描画一幅隽永的图,谱写一段默默的情。

春天的脚步不变而温润,梧桐也应约初绽新叶,嫩黄的如春天含羞的心情,高高的将春天举在半空。人们往往是从它的叶片感知春天的脚步,因为那时行道树好像只它一人守着城市的日子。这时你几乎感觉不到它的独特作用,因为它小荷初长成,还光枝裸杆,还有点寒碜。但到夏日,阳光瀑布样泼洒,它就繁茂独撑一片蓝天,它的作用就显现了。人们往往在它的荫凉中摊开夏日的心情,有说有笑。我每每走过,都要淹留急匆匆的脚步,或者干脆驻足下。它是独自一人阻挡着阳光海涛般的撞击。大家都知道夏日阳光的厉害,那个白亮那个铺天盖地,好像火辣辣的女人,你只有退避三舍的份。可夏天你躲避得了吗,你只有硬着头皮上,好在可爱的梧桐为你拂一路清凉。你想过梧桐裸身在炎日中的情景吗。你一定没想过。设身处地,你会有那么一种心疼。但它就是这样无怨无悔、倾情尽力地为你阻挡夏日的燥热。那时小城完全在它的护佑下,屋檐矮小,它就是顶天立地的巨人,甚而臂膀伸过粉墙黛瓦,两旁的梧桐相携,街面是一片可人的树荫,你在街上如在清凉走廊里。

秋风阵阵,梧桐知秋。真的吗?但却有诗言:梧桐一叶落,天下皆知秋。我不知诗人意旨如何,但我的理解是梧桐高高挺立在地上,那一枚叶片从高空抛下,人们一定不能忽视它的存在,它的姿首。有春天的叶落下,夏天就该打点行囊了。梧桐在秋天是一景,那么多叶落下,在地上该是何等厚实的一幅绒毯。保持初始的状态,掌形的叶片仍无尽地摊开着,仿若一种心情。清洁工往往拢堆,然后一只火柴点燃,梧桐叶就华丽转身,就袅娜升向天宇。其消失形体产生的烟气是自然一种很美的呼吸,我吸溜鼻子,感受那种小时候生活在农村的味道。

冬天,梧桐撑开的是另一幅景,那么粗线条的勾画,在空旷寂寞的天空中是能带来一些暖意的。如遇雪,枝上就厚厚积压着轻盈的雪花,远观,如童话的城堡,近瞧,也是能感受丝丝可爱的。

总之,在梧桐树下走过的日子是美丽、无虞的。

可几何时,梧桐树从大街小巷消失身影,从中国的各个城市迁离家园。没有梧桐树的日子,城市一下显得单薄、脆弱,尽管行道景观树是那么青翠欲滴,那么玉树临风,可能抵挡疾风骤雨吗,能将夏日的凌厉阻挡在半空中。都不能。我们在猝然而至的风雨中瑟缩着脖子,在夏日的照射中我们逃一样走过街面。梧桐树,我们宁静的一章。

高高的梧桐树飘拂在记忆的天空中,让我们仰望,让我们心漾一股抚慰。


责任编辑:美文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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