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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惊一场

   

下晚蓦然听姐姐说,母亲胸口痛,喝下热水稍微舒服些,但过一会又不照。持续有半来年了,每日十点后复如是,晚上睡眠才止息。我向母亲证实,母亲默然点头。我心一沉,这可不是一般问题,因为一持续时间长,二反复发作,可能……我向着那方面想,不能不让有很可怕的想法。我又向母亲问了一些细节,母亲说喝热水时能感觉水的流向,因为一路刺啦啦的痛,从喉咙到胸口,母亲比划着。

我蹙紧着眉,母亲也神情凝重。我建议母亲应该检查一下,并且责怪她为何不早说,有了这病那痛,早治疗肯定要好些。母亲摇着头,那有什么检查头。有病检查出来了也医不好。母亲的口风里明显含藏一股抑郁和担忧。我猜测肯定是想到了父亲,因为父亲从检查出来到去世,时隔不到四个月,让人猝不及防,让人转不过神。我们都沉默了一会,因为都猜测彼此都想到了什么,但我必须打破沉默,让母亲轻松一点,我不能表露任何的忧惧和那方面的想法。我说,检查一下就放心了,不然蒙在鼓里,好歹是桩心事。应该没有问题。我补充道。我觉得我的补充是多么苍白无力,就像画蛇添足。但我必须如此。母亲没再表示反对,就是说已默许了。我接着说(需趁热打铁),星期一到532医院,我们陪你。母亲说,那什么时候动身?我说那就起早,争取8点上班就到(532医院到母亲的住处有一小时车程)。事情就算这么敲定了。吃晚饭时,大家心绪都不佳,还是萦绕在病情上。我始终笼罩着那种病的阴影,父亲的影像不时晃入脑中,以致带东西时我丢三落四,明明感觉好像缺少了什么,但就是想不起来。到家母亲打来电话,我才恍然大悟。手头边的事,就是忘在九霄云外。

晚上等儿子玩好电脑,我急速上线,不是冲着游戏,而是想将母亲的病象在网上搜索一遍,妄想找出诊断来。开始输入那些我白日想到的病的情状,有的字眼让我心一惊,因为和母亲的述说很吻合,但随着阅读的深入,我又否定了我的臆测。但网络毕竟不能包罗万象,尤其是疾病,个人的症状和身体条件都不一样,不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。现在的病人有时想不到,只有等仪器检查出来了才目瞪口呆。我的心飘满疑云,但我还是决定打一个电话给母亲。我对母亲说,刚刚我上了网,你应该没有问题。532医院的医生责任心很强,态度很好。我只能对母亲说这些,母亲哦哦答应着,话语很少,但我想母亲听了后会放下心理一些包袱。

第二日早上母亲如愿上了路,是舅舅大媳妇亲自驾车送去的。我上午上班的时间一直想着母亲检查的事,猜测应该进行到什么阶段。我不时看着手机,我希望手机响起,尽早得到消息,又不希望手机鸣响,因为担心姐姐抑郁的声音,让我的胡乱猜测坐实。我在矛盾心态中坐立不安。我几次想拨手机过去,但想着也许正在检查,也许在长长的队伍中排队候诊(大医院都是如此情形),或者结果出来了大家瞒着捂着,不想让我知道,我犹豫着还是作罢。直到快下班到十一点多,我决定打一个电话过去,无论如何这时应该检查结束了。拨通电话我心里还有点忐忑,听到姐姐的声音我心又一悬,好在姐姐的声音有点兴奋(她的心情和我一样),我叫姆妈跟你讲噢。我知道一切没有问题。母亲的声音虽然有点弱,因为刚刚做了胃镜,但声音明显有一种压制的松快,医生说我只是胃炎,还是轻微的。其他的我也不想再听了,赶紧抢过话茬,放大声音说,那你就放心了,没有问题了。其他的还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,心里是一股丢开所有阴霾的兴奋。

到底是虚惊一场,但就是在这短短的时段里,我的思想经历了许多东西,想到了一些重大的人生命题,如若母亲真要怎么样,我将如何面对,因为刚刚经历失怙之痛,悲伤还袅绕心头,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撒娇、诉说疼痛的人。母亲在,我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做一个孩子是幸福的,有人可以给你宽大的羽翼,可以让你尽情哭泣,受伤了可以疗伤,外面黑尽,这里永远有一盏为你亮着的灯……母亲身体染恙,我的一切将打乱,什么工作舒心、家庭平静、业余悠闲都不复留存,呈现的是杂乱的画面,是想一切平安的念头。平安是福,只有此时最真切,钱财都可挥之如浮云。

好在所有的都未曾改变,日子仍是灿亮的日光和明媚的月华,我仍是那个快乐无忧的人之子。但我经历这场阴转晴的风波后,我得珍惜母亲健康的日子,珍惜每一个其乐融融的时刻,不求大富大贵,只祈望日子的平静如流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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